赋得杨柳读书堂得书字五言八韵
杨柳依依处,溪堂画不如。漫歌金缕曲,还读玉函书。
翠幄莺巢稳,青箱蠹简储。砚浮花隐约,帷隔影扶疏。
乐拟翁森句,阴宜靖节居。琅环牙轴叠,掩映彩旗舒。
虚幌和烟捲,柔丝待雨梳。琳琅珍秘阁,乙览万机馀。
上韩丞相论灾伤手实书
史馆相公执事。轼到郡二十余日矣。民物椎鲁,过客稀少,真愚拙所宜久处也。然灾伤之余,民既病矣。自入境,见民以蒿蔓裹蝗虫而瘗之道左,累累相望者,二百余里,捕杀之数,闻于官者几三万斛。然吏皆言蝗不为灾,甚者或言为民除草。使蝗果为民除草,民将祝而来之,岂忍杀乎?轼近在钱塘,见飞蝗自西北来,声乱浙江之涛,上翳日月,下掩草木,遇其所落,弥望萧然。此京东余波及淮浙者耳,而京东独言蝗不为灾,将以谁欺乎?郡已上章详论之矣。愿公少信其言,特与量蠲秋税,或与倚阁青苗钱。疏远小臣。腰领不足以荐鈇钅戊,岂敢以非灾之蝗上罔朝廷乎?若必不信,方且重复检按,则饥羸之民,索之于沟壑间矣。且民非独病旱蝗也。方田均税之患,行道之人举知之。税之不均也久矣,然而民安其旧,无所归怨。今乃用一切之法,成于期月之间,夺甲与乙,其不均又甚于昔者,而民之怨始有所归矣。
今又行手实之法,虽其条目委曲不一,然大抵恃告讦耳。昔之为天下者,恶告讦之乱俗也,故有不干己之法,非盗及强奸不得捕告。其后稍稍失前人之意,渐开告讦之门。而今之法,揭赏以求人过者,十常八九。夫告讦之人,未有非凶奸无良者。异时州县所共疾恶,多方去之,然后良民乃得而安。今乃以厚赏招而用之,岂吾君敦化、相公行道之本意欤?
凡为此者,欲以均出役钱耳。免役之法,其经久利病,轼所不敢言也。朝廷必欲推而行之,尚可择其简易为害不深者。轼以为定簿便当,即用五等古法,惟第四等、五等分上、中、下。昔之定簿者为役,役未至,虽有不当,民不争也,役至而后诉耳。故簿不可用。今之定簿者为钱,民知当户出钱也,则不容有大缪矣。其名次细别,或未尽其详,然至于等第,盖已略得其实。轼以为如是足矣。
但当先定役钱所须几何,预为至少之数,以赋其下五等。(下五等,谓第四等上、中、下,第五等上、中也。此五等旧役至轻,须令出钱至少乃可,第五等下,更不当出分文。)其余委自令佐,度三等以上民力之所任者而分与之。夫三等以上钱物之数,虽其亲戚,不能周知。至于物力之厚薄,则令佐之稍有才者,可以意度也。借如某县第一等凡若干户,度其力共可以出钱若干,则悉召之庭,以其数予之,不户别也。令民自相差择,以次分占,尽数而已。第二等则逐乡分之,凡某乡之第二等若干户,度其力可以共出钱若干,召而分之,如第一等。第三等亦如之。彼其族居相望,贫富相悉,利害相形,不容独有侥幸者也。相推相诘,不一二日自定矣。若析户则均分役钱,典卖则著所割役钱于契要,使其子孙与买者各以其名附旧户供官,至三年造簿,则不复用,举从其新,如此,而朝廷又何求乎?所谓浮财者,决不能知其数。凡告者,亦意之而已。意之而中,其赏不赀。不中,杖六十至八十,极矣。小人何畏而不为乎?近者军器监须牛皮,亦用告赏。农民丧牛甚于丧子,老弱妇女之家,报官稍缓,则挞而责之钱数十千,以与浮浪之人,其归为牛皮而已,何至是乎!
轼在钱塘,每执笔断犯盐者,未尝不流涕也。自到京东,见官不卖盐,狱中无盐囚,道上无迁乡配流之民,私窃喜幸。近者复得漕檄,令相度所谓王伯瑜者欲变京东、河北盐法置市易盐务利害,不觉慨然太息也。密州之盐,岁收税钱二千八百余万,为盐一百九十余万秤,此特一郡之数耳。所谓市易盐务者,度能尽买此乎?苟不能尽,民肯舍而不煎,煎而不私卖乎?顷者两浙之民,以盐得罪者,岁万七千人,终不能禁。京东之民,悍于两浙远甚,恐非独万七千人而已。纵使官能尽买,又须尽卖而后可,苟不能尽,其存者与粪土何异,其害又未可以一二言也。愿公救之于未行。若已行,其孰能已之?
轼不敢论事久矣,今者守郡,民之利病,其势有以见及。又闻自京师来者,举言公深有拯救斯民为社稷长计远虑之意。故不自揆,复发其狂言。可则行之,否则置之。愿无闻于人,使孤危衰废之踪,重得罪于世也。干冒威重,不用战栗。
赋得鹤山访旧送别余缓自军中还温陵寻许秀才
余生笑结曼胡缨,许子衣褐应逃名。绿波芳草怨离别,渭树江云今古情。
昨夜城头吹笛声,相思起听落梅行。梅花江上潮空白,黄鹤山中月自明。
石田茆舍温陵上,饭稻看书亦疏放。去日儿童半白头,旧时猿鹤今无恙。
念此令人思转悲,乡心已挂刺桐枝。明朝疋马温陵道,不负秋风鸡黍期。
如镜伐竹架过墙葡萄断竹插地复生枝叶地住序
风梢依旧生虚籁,龙择相将添过孙。
林月过庭窥断影,茶烟润色到啼痕。
汤休丽藻题还篇,具叶应多此处繙。
夜同方吴两生集汪士能宅留宿作新都豪士歌
君不见新都侠客汪士能,意气磊落形骸真。须髯如戟鬓如猬,泰山一掷轻千钧。
大腹便便亦何有,半生但贮宜城酒。日倒青莲三百杯,家藏白堕五千斗。
暮春三月日颇长,杏花半落梅子黄。先生白眼空四海,却来岩市登君堂。
堂上吴生宛如玉,座右方生迥超俗。博山炉中沉水香,玳瑁玻璃照?醁。
相看一笑轻王侯,长鲸跋浪风云愁。主人尚醒客已醉,荧荧华烛开朱楼。
绣缛纱茵迥奇丽,一卧明窗不知曙。感君意气为汝歌,赠汝狂名在天地。
吁嗟乎,世途局促难为容,卖浆隐博甘途穷。身后荣华竟谁是,眼前尺蠖嘲蛟龙。
生家伯兄文且武,骠骑才名驾千古。二兄三兄咸楚楚,生也第六之名讵减五。
城东红妆十万家,朱唇翠袖争朝霞。相逢不饮漫成别,参差笑杀千桃花。
君不见杜陵布衣老且拙,典尽春衣兴逾发。黄四娘家花满蹊,大白携生醉明月。
黎子以英州山见贻作供石歌
峨嵋居士有逸想,声名如山,才华万丈。星芒月角恣幽赏,到处卿云随迭宕。
观山画水悟流波,胜因惯用无生奖。手撚玉麈探禅窟,金山老宿毫光密。
半偈难消玛瑙杯,一言易变琉璃质。补天五色鍊之馀,女娲失手苍龙得。
珊瑚树底浸逾红,老蚌腹中光篆刻。丝文腻理天孙织,波声消歇太湖黑。
五千年后出人间,光印森罗皆辟易。居士得之献老禅,金盘擎出烛人天。
珠池玉岭工力拙,八珍安可笑金仙。已矣哉,旧事风流祇自传,亲眼不见亦徒然。
丈夫志气超千古,华嵩岱霍如浮烟。黄河水源跨万里,一笑直倒昆崙巅。
不欲干情岳,岂肯滞心田。何况眇小如丘壑,厌立云头看星落。
襄阳伏地未必痴,放诞安知无所托。但令此志慕山林,一寸轻埃足寥廓。
君不见当年金谷围虚空,千株玉树金芙蓉。凤啼深碧梧桐老,莺啭初红二月中。
月色无光九华燄,冰喉翠管五云乱。黄金有炭不铸人,东门无路遭轻贱。
黎子志趣自非常,卓识曾经几回鍊。入怀雀见霜钩白,观空意笑夷门浅。
贻我云根溢一船,胸中洒落如飞箭。洪濛自此夜钟深,又移往事到如今。
雪度井陉关与周石帆学士同用渔洋韵作歌
蓬莱宫出祭纸黄,秦晋蜀使车联行。滹沱渡后望险阻,渐觉山谷生苍凉。
燕赵古称多节义,齿冷隙末羞陈张。唐藩幽镇互割据,晋阳东面锁钥详。
阴云似凝古壁垒,玉屑忽洒征衣裳。群仙跨鹤羽节幢,浮空游戏乐未央。
舆夫轩前又轾后,滑汰侧足频堤防。旧关据隘尚中路,新关矗翠堆雷硠。
角声缥缈出雉堞,飞白点点旌旗扬。山农旧冬苦无雪,今喜麦陇滋不荒。
高低凿坏露门窦,一穴岂辨堂与皇。石田春冷迟垦作,枯草迸罅如针秧。
嗟尔谋生太局蹐,惭我传食随翱翔。不逢争战不耕戍,但骋笔墨含风霜。
峰回渐失韩信帜,出坎更吊兴唐王。
雪蓬小朵歌送奎方舟还灵鹫
蓬婆雪岭高崔嵬,横绝青山飞鸟回。山中小朵更奇峭,石作莲花千叶开。
巨灵擘山断山脉,一峰夜向东南掷。千秋乾竺空有名,万里峨眉尽无色。
攒青叠翠兮西湖,洞口白猿犹可呼。咸和之年有慧理,卓锡尚爱飞来孤。
本杯高僧两眉雪,身如浊水清莲洁。翻经石上不知年,桂子年年落秋月。
乙卯重过圆通寺借宿再用夏提学韵赋一律
欲濯尘缨尚未能,匡庐又见碧层层。半生牢落空怜我,一味清闲却让僧。
周览未酬霞外想,长吟聊伴佛前灯。重游更与山灵约,只恐萍踪不可凭。
金缕曲 题金筱竹少尹菊花图,并序
一曲骊歌起。太匆匆、神仙梅尉,移官镜水。独有琼林佳话在,艳说状头名字。
毕竟是、君家故事。满县栽花聊小试,喜频年、治谱参图史。
几秃尽,管城子。
霜天催老秋光矣。话昔游、谢公双屐,丰碑还峙。绿箨紫茸吟啸处,试问眼中人几。
尽付与、黄花香里。寿客使君齐不朽,便流传、抵得甘棠美。
古彭泽,信知己。
夜行船 月下汎舟水绘园同冒巢民先生赋
兰桡轻点春流碧,蘸垂杨、丝丝无力。百顷簟纹,一泓香黛,人在短篷吹笛。
更爱月华墙上白,影娥池、水禽飞拍。醉吸玉鳞,狂呼霜兔,可认骑鲸仙客。
江参千里江山歌
展卷古香霏坐席,悬知丹青定神迹。摩挲东绢辨氏代,宣和御物光而泽。
历历江山领神韵,抚掌喜果遇莫?。漫称千里犹顿置,直与造物同翕辟。
何奇不有美不具,放不觉阔收不窄。意所欲赴笔已到,应接无暇心为役。
命物抚景属馀事,坐游真令忘朝夕。我闻椿公作画继,贯道本在上士格。
故宜瓣香拜太史,更爱颜筋字锥画。豪敚真鉴两俱幻,何必御府便成隔。
几暇文臣偶赓和,一脉精神照今昔。
观打鱼歌地方大吏备观打鱼因事已成略观辄罢之而作是歌
江乡本以渔为业,烟水冲寒应不怯。而我行时欲物熙,人跔鱼毙非所悦。
施罛连网围周遭,大鱼掉尾小鱼跳。烹烝充俎供一嚼,宁如嘘浪听逍遥。
木兰每岁秋围即,他他藉藉曾弗惜。何慈于鱼弗慈鹿,春秋温肃殊南北。
湖鱼宁实繁如斯,我惟务实命罢之。悠然而逝诚逝矣,怀哉里革与臧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