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唐诸人诗多赋烽火者因记在山南时登城观
登城看烽火,川迥风裂面。
青荧并骆谷,隐翳连鄠县。
月黑望愈明,雨急灭复见。
初疑云罅星,又似山际电。
岂无酒满尊,对此不能咽。
低头媿虎韔,零落白羽箭。
何时复关中?却照甘泉殿。
题赵承旨野岸呼舟图歌
高堂飞瀑十丈寒,青山四面浮朱栏。绕砌霜枫坠红叶,恍忽城居在林樾。
吴兴画手真杰特,人巧天工擅开辟。细看此水与此石,非画五日即十日。
紫衣抱膝坐渡头,苍头弛担遥呼舟。清溪万顷隔孤棹,隔崦人家落斜照。
山深树黑径险崎,石床天畔云迷离。归樵谷口冉冉入,似有柴门挂苍壁。
标题轴尾了可寻,集贤学士孟頫临。今古令人叹三绝,惜哉二字遭鼠齧。
论中国之将强
西人之侮我甚矣!西人之将灭人国也,则必上之于议院,下之于报章,日日言其国政之败坏,纲纪之紊乱,官吏之苛黩。其将灭人种也,则必上之于议院,下之于报章,日日言其种族之犷悍,教化之废坠,风俗之縻烂。使其本国之民士,若邻国之民士,闻其言也,仁者愀然,思革其政,以拯其难;鸷者狡焉,思乘其敝以逞其志。夫然后因众人之所欲,一举再举,而墟其国,奴其种,而 然犹以仁义之师自居。斯道也,昔施诸印度,又施诸土耳其,今彼中愤土、责土、唾骂土之言,且日出而未有止也。迭见近年《万国公报》、《时务报》中。余读西报,其訾中国之国政纲纪官吏,盖数十年以来矣。去岁八九月以后,乃更明目张胆,昌言华种之野犷,华民之愚诈,华教之虚伪。《时务报》中亦屡译之,然其不敢译者尚不知凡几。即如去年西历十二月二十四号上海某西报有一论,言华民不徒已死,并且臭烂,其言真不堪入耳。此外类此者尚多。其意若谓:苟不灭此朝食,则为逆天、为辱国、为悖理。一倡百和,举国若狂。日本人师其故智,于其报章,日言台湾之民,顽恶刁狡,不如生番之驯善。西国罗马旧律,凡与文教之国战争者,皆有公法,虽攻城入邑,无得肆扰,惟与野蛮战,不在此论。日人惟痛诋华民曾土番之不若,故得屠戮淫掠,惨无天日。而他国鲜有以为非者,非不知其非也,彼其因利乘便,狡焉思启,思以此道行于吾十八行省者,举欧洲诸国,皆有同心也。罗马旧律,凡入野蛮之国者,不由国门入,筑桥逾城而进焉。庚申之役,英、法之待我,盖以此也。去岁五、六月间,英人、德人先后调其向驻非洲之公使来驻中国,厥意谓之国也,非以治非洲之道治之,弗治也。无端而逐工,无端而拒使,无端而索岛岸,无端而揽铁路,无端而涎矿产,无端而干狱讼,人之轻我、贱我、野蛮我、奴隶我、禽兽我、尸居我,其惨酷至于如此其极也!
梁启超曰:西人其毋尔,中国非印度、土耳其之比也!印度见并,已百数十载,尔来英人设学校以教之,其人才成就,能与旅印之英人齐驱者盖绝焉,愚智之相越远也。土耳其受侮三十年,而其君民上下,委软 敝,无或思自振厉以卫国本,徒知区别种族,仇视其民。今中国诚败衄矣,然未至如百年以前之印度也,且未至如三十年前之土耳其也。今自和议以后,虽朝贵大吏,晏安犹昔,而草茅之间,风气大开,其灼然有见于危亡之故,振兴之道,攘臂苦口,思雪国耻者,所在皆有。虽喉舌之地,尚多窒塞,而各省封疆,奋然兴作者,盖不乏人。虽乡曲学院,枯守眢井,侈言尊攘,旧习未改,而后起之秀,年在弱冠以下者,类多资禀绝特,志气宏远,才略沉雄。嗟乎!谓天之不亡中国也,则瓜分之约,期以五年,内讧之形,不可终日,虽讳言亡,宁有幸也。谓天之亡中国也,则何必生此无数人才,以膏兵刃而借马足,使之奴焉、仆焉、犬马焉于异类,然后为快也。
水调歌头(寿邓彦鳞)
汉元侯,流德厚,在云孙。金昆玉季,曾共接武上青云。堂上瑶池仙姥,庭下芝兰玉树,好事萃于门。剩讲经纶事,早晚自公卿。
万空歌
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落为谁功?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权也空,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
吴初明雪篷词序
转徙庐陵邂逅间,青灯相照稔相看。那知文社春随冷,未放交盟血便寒。
腰强岂犹便敛板,手閒何不试弹冠。山岩倘久奇文塞,我办工夫续子残。
海棠留春莺歌效长吉体
环奴本是倾城女,帝遣花中作花主。玉手亲将金剪刀,剪碎锦江三月雨。
猩魂入梦流妖芳,翠纱夜烧红蜡香。双鸟绿衣黄作裳,声声苦欲留春光。
青皇马嘶芳草路,胭脂欲捲东风去。画师却倚中山兔,留在华堂最深处。
诘朝雨寒密雪杂下辄成一篇呈诸匠者幸赐光和
势应缘雨作,威未抵霜严。
水面琼销液,山头玉露尖。
偏能仁富室,只解虐穷阎。
樵冻肩增竖,鱼寒手懒箝。
助清归赋笔,送冷入歌帘。
退缩悲毚兔,埋藏愤老蟾。
旋醒疑酒薄,密拥喜炉添。
尚愧侔连璐,才宜比散盐。
飞轻忧絮妒,落早欠梅兼。
真宰恩先漏,丰年兆逆占。
绫加侍臣被,彤下使君幨。
预促群萌达,前惊百疠潜。
尤甚穷腊降,多后世情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