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醉园梅数年无花今岁特盛中觞有索赋梅词者为赋
世外佳人幼妇辞,爱春移入背阴枝。鼙婆进奏玉莲锁,云子劝延金屈卮。
世事尽他无究论,醉怀原自有开时。由来萼绿花心在,拟倩梅仙遣所思。
远朝归 逸园赏梅,四姑以诗见寄,赋此答之
水绘馀春,有数朵、瑶台琼蕊。横钩秀月,清影绿窗云碎。
萧疏冷韵,犹带孤山风味。金闺里。任香沾绣幕,妆添眉翠。
怜伊无限柔情,倩青鸟慇勤,折来相寄。新诗玉润,谁赏谢庭风絮。
当年携手,记分韵、联题花底。今非矣。怀人想、雕阑闷倚。
水调歌头 题三朵花绣合卷
芍药筱园盛,占断古扬州。多少双头并蒂,相对也应羞。
二十四番风信,二十四桥月色,都付与梢头。恰是三山客,来作五云游。
聚三花,围五萼,起重楼。知为使君风雅,芳谱教重修。
韵倩黄荃笔写,色借灵芸丝续,名仗探花留。低却琼花品,赢得牡丹筹。
怀净土百韵诗
合掌须西向,低头礼彼方。
观门诚易入,仪轨信难量。
佛愿尤深广,人心要久长。
婴儿思乳母,远客望家乡。
郑重迎新月,殷勤送夕阳。
分明蒙接引,造次莫遗忘。
饮啄斋称首,熏修策最良。
五辛全斩断,十恶永堤防。
勿用求名利,毋劳论否臧。
布裘遮幻质,藜糁塞空肠。
摆拨多生债,枝梧九漏囊。
精神才懒慢,喜怒便抢攘。
水滴俄盈器,江流始滥觞。
积来功行满,趁取色身强。
室置千华座,垆焚百种香。
新衣经献著,美馔待呈尝。
莫点残油炬,宜煎俗像汤。
形骸同土木,戒检若冰霜。
想念离诸妄,跏趺在一床。
刹那登净域,方寸发幽光。
骨肉都融化,乾坤极杳茫。
太虚函表里,佛刹据中央。
莲吐葳蕤萼,波翻潋滟塘。
鲜飙须动荡,彩仗恣摇扬。
楼随四宝合,台备七珍妆。
镜面铺阶砌,荷心结洞房。
珊瑚裁作槛,玛瑙制为梁。
田地琉璃展,园林锦绣张。
内皆陈绮席,外尽绕银墙。
覆有玲珑网,平无突兀冈。
琼林连处处,琪树列行行。
果大甜如蜜,音清妙似簧。
乔柯元自对,茂叶正相当。
一一吟鹦鹉,双双集凤凰。
瑶池无昼夜,珠水自宫商。
渠莹金沙底,风轻宝岸旁。
高低敷菡萏,深浅戏鸳鸯。
异彩吞群鸟,奇葩掩众芳。
千枝分赤白,万朵间青黄。
暂挹身根爽,微通鼻观凉。
频伽前鼓舞,共命后飞翔。
竟日莺调舌,冲霄鹤引吭。
悟空宁有我,知苦悉无常。
大士谈玄理,声闻会宝坊。
经宣十二部,偈演百千章。
直指菩提径,俱浮般若航。
挽回寻剑客,唤醒失头狂。
九品标粗妙,三乘互抑扬。
炼深终绝矿,簸净岂存糠。
示现真弥勒,咨参妙吉祥。
圣贤云叆叇,天乐日铿锵。
俊伟纯童子,伊优绝女郎。
语言工问答,进退巧趋跄。
火齐恒流焰,摩尼益耀芒。
不须悬日月,何处限封疆。
食是天肴膳,餐非世稻粱。
挂肩如意服,擎钵自然浆。
脱体殊清净,含晖更焜煌。
袈裟笼瑞霭,璎珞衬仙裳。
偏往微尘国,周游正觉场。
慈颜容礼觐,供具任持将。
侧听能仁教,还令所得亡。
及归弹指顷,翻笑取涂忙。
每受经行乐,谁云坐卧妨。
普天除斗诤,匝地息灾殃。
南北威灵被,东西德化彰。
几番经劫烧,四海变耕桑。
此界无亏损,斯人但寿昌。
户丁休点注,年甲罢推详。
满耳唯闻法,充饥不假粮。
永怀恩入髓,且免毒侵疮。
试说娑婆苦,争禁涕泪滂。
内宗谁复解,邪见转堪伤。
忍被贪嗔縳,甘投利欲坑。
君臣森虎豹,父子剧豺狼。
尽爱钱堆屋,仍思米溢仓。
山中搜雉兔,野外牧牛羊。
夺命他生报,衔冤累世偿。
太平逢盗贼,离乱遇刀枪。
好饮耽杯酒,迷情恋市娼。
心猿抛罥索,意马放垂缰。
逸志摧中路,英魂赴北邙。
干戈消礼乐,揖让去陶唐。
战伐愁边鄙,焚烟彻上苍。
连村遭杀戮,暴骨满城隍。
鬼哭天阴雨,人悲国夭殇。
岁凶多饿死,棺贵少埋藏。
瓦砾堆禅刹,荆榛出教庠。
征徭兼赋税,禾黍减丰穰。
念佛缘犹阻,寻经事亦荒。
素襟龙奋迅,高步鹄腾骧。
载顾同群雁,毋为独跳獐。
圣胎吾已就,法侣尔相望。
宝地同潇洒,金台共颉颃。
翘勤山岌鹥,积德海汪洋。
旷劫功弥著,纤毫过即禳。
三心期远到,十念整遥装。
必欲超魔界,从今奉觉皇。
宝泰寺读曾鸿父侍郎留题有感次韵作侍郎挽歌
斯人千古閟音尘,绝妙肝肠好受辛。四帙升沉悬日月,百年修短误君亲。
天边尚记丝纶手,地上今无磊砢人。对此感怀非为此,赎之空拟百其身。
京口遣怀呈张彦明刘伯宣郎中并诸友一百韵
坏云覆紫微,疾风捲黄屋。生灵半涂炭,社稷竟倾覆。
借问谁厉阶,往事具可复。穆陵握乾符,丁揆覆鼎餗。
北兵渡浒黄,沔鄂盛諠讟。涟海荡为墟,交广骇斡腹。
兀然天柱摇,凛甚国脉蹙。明诏起臣潜,扶颠秉钧轴。
将帅一奋呼,江汉奏清肃。维时望公闾,高誉儗方叔。
遄归持相印,景定实初卜。百寮逆近郊,至尊略边幅。
策勋告庙庭,陈乐备敔柷。煌煌福华编,传者笔为秃。
焉知事夸毗,欲掩天下目。得政曾几何,故老尽斥逐。
哀哀杞天崩,度皇继历服。定策比周召,卜世过郏鄏。
万微委岩廊,十年卧林麓。金屋贮娉婷,羽觞醉醽醁。
伍符日空虚,郿邬富储蓄。纷纷轻薄徒,睒眒希自鬻。
荃蕙化为茅,龟玉毁于椟。怡然谈笑间,祸机已潜伏。
延洪幼冲人,天步深踖踧。一朝襄樊破,杀气薄川谷。
折冲亦何为,筹边置机速。拊御既失宜,奔溃更相属。
含垢护逆俦,况望诛马谡。沙武倏飞渡,长江俨平陆。
连樯万艨艟,悠悠自回舳。老夏亦遁逃,竟学龟藏六。
败證剧膏肓,搏手但颦蹙。仓黄出视师,氛埃眯前纛。
总统付虎臣,窃倚晋郤縠。丁洲帅前锋,未战兵已衄。
溃卒争倒戈,降将群袒肉。单骑窜维扬,走险甚奔鹿。
触热赴清漳,就死何觳觫。蹇予客朱方,沈忧发曲局。
欢传用宜中,厦仆支一木。奈何张苏刘,猜忌不相睦。
所过皆夺攘,兹事岂颇牧。借箸资腐庸,授钺逮厮仆。
焦门集战舰,乾坤一掷足。水陆迷畏途,师丧国逾辱。
区区拒毗陵,曾不事版筑。驱民入罟擭,骈首遭屠戮。
至今用钺地,天阴闻鬼哭。苏秀暨湖杭,死生犹转烛。
行成漫旁午,公等真碌碌。独松守张濡,儿戏斗蛮触。
信使诡成禽,贾祸几覆族。三宫泣草莱,万姓呼藭曲。
疑丞诣高亭,献玺愿臣属。黼扆释冕旒,羽卫撤弓韣。
广益亟南奔,穷荒寻帝倏。茕然太母身,垂老歌黄鹄。
彼哉宁馨儿,乘罅叨爵禄。屈膝同所归,伊谁念王蠋。
江湖数十郡,李赵差可录。元恶迷是似,万世有馀恧。
庭芝困广陵,储亡二年粟。力战尚可支,而乃事蜗缩。
乙亥仲夏交,北向发一镞。死伤近七千,从此辍推毂。
浮海未及桴,委身饲蛇蝮。姜才就菹醢,淮城危破竹。
故国莽丘墟,彼黍何稢稢。翠华渺焉之,扶桑睇日浴。
魂断曲江春,新蒲为谁绿。骑鲸事已非,葬鱼势转促。
南纪讫朱厓,一战绝遗躅。旋闻俘文相,系颈絷燕狱。
又闻陆元枢,抗节死弥笃。二公风尘中,耿介受命独。
板荡见忠臣,百身竟难赎。恭惟五季间,永昌应符箓。
一举平泽潞,最后收庸蜀。文子继文孙,三才归位育。
中更靖康祸,流血洒川渎。光尧躬再造,艰苦芜蒌粥。
淳熙受内禅,德盛仁亦熟。宁理度丕承,膏泽多渗漉。
内无褒妲患,外绝安史黩。戚畹及阉寺,屏气但蜷局。
向非彼权臣,玉食擅威福。如何磐石固,转移仅一蹴。
凄凉数载间,王侯乏半菽。九庙翳蒿藜,五陵游豕豰。
向来阛阓地,雨露滋苜蓿。老我亦何为,穷途困羁束。
愁伤觉衰曳,垢腻忘颒沐。蛰迹笑桓鲵,窃食愧饥鹜。
安得董狐辈,直笔濡简牍。诛奸录忠荩,上与麟经续。
海宇今一家,贡赋均四隩。化日满穷阎,淳风变颓俗。
馀生幸未化,刀剑易牛犊。聊种邵平瓜,且植渊明菊。
竹窗歌题同年周叔夜父卷
主人卜筑松江曲,数武茅斋一窗竹。主人之节清且素,况与此君共朝暮。
婵娟蹙拂摇曙烟,主人自为汲湘川。寒飙夜雨天籁发,主人行歌互相答。
疏影历历声珊珊,入帘翠色秀可餐。主人为主君为客,倦鹤閒云各分席。
主人对君一撚髭,世上小草吾何知。谁道新篁发平地,咫尺便有摩空势。
嶰谷裁将鸾凤音,中山尽吐龙蛇气。即看雨露天上来,无数琅玕次第栽,主人不乐何为哉。
吴氏家藏十三银凿落歌为蔚洲赋
东城雅会延陵家,丹黄绕座开秋花。宾朋半是南帆客,筼筜影里浮流霞。
酒酣主人兴复作,呼取盘盂重劝酌。明镫闪闪古匣开,著手光流银凿落。
银凿落,十有三。记得先世觞宾客,一觞一咏恣欢谈。
到今岁月留传久,世世珍藏胜琼玖。玉壶酒满泻红云,香沃芙蓉光在手。
或为彝鼎形,或作云雷象,玲珑花卉各逞妍,玉斝素磁同雅赏。
一饮再饮客颜丹,长歌短歌如狂澜。玉山欲倒金樽翻,花阴月色移栏干。
幻境如群狙,喜怒眩名实。怜渠千劫迷,堕此一念失。
世路波涛翻,时事风雨疾。胡为随物迁,坐此方寸窒。
使君超世姿,轩裳起儒术。神交赤城仙,妙解穷隐密。
向来心泰然,初不计升黜。危堂榜新颜,要以名自律。
窗扉敞深明,空华乱初日。变灭惊须臾,蔽亏隔纤悉。
了知内观融,天光发虚室。山林猿鹤俦,廊庙鹓鸾匹。
静躁涂或殊,出处心本一。清都五城开,真仙罗辅弼。
行矣朝紫皇,启沃造前膝。功名戏剧成,志愿谈笑毕。
它年容买邻,傥不傲蓬荜。
明史·外国七
古里,西洋大国。西滨大海,南距柯枝国,北距狼奴儿国,东七百里距坎巴国。自柯枝舟行三日可至,自锡兰山十日可至,诸蕃要会也。
永乐元年命中官尹庆奉诏抚谕其国,赉以彩币。其酋沙米的喜遣使从庆入朝,贡方物。三年达南京,封为国王,赐印诰及文绮诸物,遂比年入贡。郑和亦数使其国。十三年偕柯枝、南渤利、甘巴里、满剌加诸国入贡。十四年又偕爪哇、满剌加、占城、锡兰山、木骨都束、溜山、南渤利、不剌哇、阿丹、苏门答剌、麻木、剌撒、忽鲁谟斯、柯枝、南巫里、沙里湾泥、彭亨诸国入贡。是时,诸蕃使臣充斥于廷,以古里大国,序其使者于首。十七年偕满剌加十七国来贡。十九年又偕忽鲁谟斯等国入贡。二十一年复偕忽鲁谟斯等国,遣使千二百人入贡。时帝方出塞,敕皇太子曰:“天时向寒,贡使即令礼官宴劳,给赐遣还。其以土物来市者,官酬其直。”宣德八年,其王比里麻遣使偕苏门答剌等国使臣入贡。其使入留都下,正统元年乃命附爪哇贡舟西还。自是不复至。
其国,山多地瘠,有谷无麦。俗甚淳,行者让道,道不拾遗。人分五等,如柯枝,其敬浮屠、凿井灌佛亦如之。每旦,王及臣民取牛粪调水涂壁及地,又煅为灰抹额及股,谓为敬佛。国中半崇回教,建礼拜寺数十处。七日一礼,男女斋沐谢事。午时拜天于寺,未时乃散。王老不传子而传甥,无甥则传弟,无弟则传于国之有德者。国事皆决于二将领,以回回人为之。刑无鞭笞,轻者断手足,重者罚金珠,尤重者夷族没产。鞫狱不承,则置其手指沸汤中,三日不烂即免罪。免罪者,将领导以鼓乐,送还家,亲戚致贺。
富家多植椰子树至数千。其嫩者浆可饮,亦可酿酒,老者可作油、糖,亦可作饭。干可构屋,叶可代瓦,壳可制杯,穰可索綯,煅为灰可镶金。其他蔬果、畜产,多类中国。所贡物有宝石、珊瑚珠、琉璃瓶、琉璃枕、宝铁刀、拂郎双刃刀、金系腰、阿思模达涂儿气、龙涎香、苏合油、花毡单、伯兰布、苾布之属。
柯枝,或言即古盘盘国。宋、梁、隋、唐皆入贡。自小葛兰西北行,顺风一日夜可至。
永乐元年,遣中官尹庆赍诏抚谕其国,赐以销金帐幔、织金文绮、彩帛及华盖。六年复命郑和使其国。九年,王可亦里遣使入贡。十年,郑和再使其国,连二岁入贡。其使者请赐印诰,封其国中之山。帝遣郑和赍印赐其王,因撰碑文,命勒石山上。其词曰:王化与天地流通,凡覆载之内、举纳于甄陶者,体造化之仁也。盖天下无二理,生民无二心,忧戚喜乐之同情,安逸饱暖之同欲,奚有间于遐迩哉。任君民之寄者,当尽子民之道。《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肇域彼四海”。《书》云“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朕君临天下,抚治华夷,一视同仁,无间彼此。推古圣帝明王之道,以合乎天地之心。远邦异域,咸使各得其所,闻风向化者,争恐后也。
柯枝国远在西南,距海之滨,出诸蕃国之外,慕中华而歆德化久矣。命令之至,拳跽鼓舞,顺附如归,咸仰天而拜曰:“何幸中国圣人之教,沾及于我!”乃数岁以来,国内丰穰,居有室庐,食饱鱼鳖,衣足布帛,老者慈幼,少者敬长,熙熙然而乐,凌厉争竞之习无有也。山无猛兽,溪绝恶鱼,海出奇珍,林产嘉木,诸物繁盛,倍越寻常。暴风不兴,疾雨不作,札沴殄息,靡有害菑。盖甚盛矣。朕揆德薄,何能如是,非其长民者之所致欤?乃封可亦里为国王,赐以印章,俾抚治其民。并封其国中之山为镇国之山,勒碑其上,垂示无穷。而系以铭曰:“截彼高山,作镇海邦,吐烟出云,为下国洪庞。肃其烦歊,时其雨旸,祛彼氛妖,作彼丰穰。靡菑靡沴,永庇斯疆,优游卒岁,室家胥庆。于戏!山之崭兮,海之深矣,勒此铭诗,相为终始。”自后,间岁入贡。
宣德五年,复遣郑和抚谕其国。八年,王可亦里遣使偕锡兰山诸国来贡。正统元年,遣其使者附爪哇贡舶还国,并赐敕劳王。
王,琐里人,崇释教。佛座四旁皆水沟,复穿一井。每旦鸣钟鼓,汲水灌佛,三浴之,始罗拜而退。
其国与锡兰山对峙,中通古里,东界大山,三面距海。俗颇淳。筑室,以椰子树为材,取叶为苫以覆屋,风雨皆可蔽。
人分五等:一曰南昆,王族类;二曰回回,三曰哲地,皆富民;四曰革全,皆牙侩;五曰木瓜。木瓜最贫,为人执贱役者。屋高不得过三尺。衣上不得过脐,下不得过膝。途遇南昆、哲地人,辄伏地,俟其过乃起。
气候常热。一岁中,二三月时有少雨,国人皆治舍储食物以俟。五六月间大雨不止,街市成河,七月始晴,八月后不复雨,岁岁皆然。田瘠少收,诸谷皆产,独无麦。诸畜亦皆有,独无鹅与驴云。
小葛兰,其国与柯枝接境。自锡兰山西北行六昼夜可达。东大山,西大海,南北地窄,西洋小国也。永乐五年遣使附古里、苏门答剌入贡,赐其王锦绮、纱罗、鞍马诸物,其使者亦有赐。
王及群下皆琐里人,奉释教。重牛及他婚丧诸礼,多与锡兰同。俗淳。土薄,收获少,仰给榜葛剌。郑和尝使其国。厥贡惟珍珠伞、白棉布、胡椒。
又有大葛兰者,波涛湍悍,舟不可泊,故商人罕至。土黑坟,本宜谷麦,民懒事耕作,岁赖乌爹之米以足食。风俗、物产,多类小葛兰。
锡兰山,或云即古狼牙修。梁时曾通中国。自苏门答剌顺风十二昼夜可达。
永乐中,郑和使西洋至其地,其王亚烈苦奈儿欲害和,和觉,去之他国。王又不睦邻境,屡邀劫往来使臣,诸蕃皆苦之。及和归,复经其地,乃诱和至国中,发兵五万劫和,塞归路。和乃率步卒二千,由间道乘虚攻拔其城,生擒亚烈苦奈儿及妻子、头目,献俘于朝。廷臣请行戮,帝悯其无知,并妻子皆释,且给以衣食。命择其族之贤者立之。有邪把乃那者,诸俘囚咸称其贤,乃遣使赍印诰,封为王,其旧王亦遣归。自是海外诸蕃益服天子威德,贡使载道,王遂屡入贡。
宣德五年,郑和抚谕其国。八年,王不剌葛麻巴忽剌批遣使来贡。正统元年命附爪哇贡舶归,赐敕谕之。十年偕满剌加使者来贡。天顺三年,王葛力生夏剌昔利把交剌惹遣使来贡。嗣后不复至。
其国,地广人稠,货物多聚,亚于爪哇。东南海中有山三四座,总名曰翠蓝屿。大小七门,门皆可通舟。中一山尤高大,番名梭笃蛮山。其人皆巢居穴处,赤身髡发。相传释迦佛昔经此山,浴于水,或窃其袈裟,佛誓云:“后有穿衣者,必烂其皮肉。”自是,寸布挂身辄发疮毒,故男女皆裸体。但纫木叶蔽其前后,或围以布,故又名裸形国。地不生谷,惟啖鱼虾及山芋、波罗密、芭蕉实之属。自此山西行七日,见鹦哥嘴山。又二三日抵佛堂山,即入锡兰国境。海边山石上有一足迹,长三尺许。故老云,佛从翠蓝屿来,践此,故足迹尚存。中有浅水,四时不乾,人皆手蘸拭目洗面,曰“佛水清净”。山下僧寺有释迦真身,侧卧床上。旁有佛牙及舍利,相传佛涅槃处也。其寝座以沉香为之,饰以诸色宝石,庄严甚。王所居侧有大山,高出云汉。其颠有巨人足迹,入石深二尺,长八尺余,云是盘古遗迹。此山产红雅姑、青雅姑、黄雅姑、昔剌泥、窟没蓝等诸色宝石。每大雨,冲流山下,土人竞拾之。海旁有浮沙,珠蚌聚其内,光彩潋滟。王使人捞取,置之地,蚌烂而取其珠,故其国珠宝特富。
王,琐里国人。崇释教,重牛,日取牛粪烧灰涂其体,又调以水,遍涂地上,乃礼佛。手足直舒,腹贴于地以为敬,王及庶民皆如之。不食牛肉,止食其乳,死则瘗之,有杀牛者,罪至死。气候常热,米粟丰足,民富饶,然不喜啖饭。欲啖,则于暗处,不令人见。遍体皆毫毛,悉薙去,惟发不薙。所贡物有珠、珊瑚、宝石、水晶、撒哈剌、西洋布、乳香、木香、树香、檀香、没药、硫黄、藤竭、芦薈、乌木、胡椒、碗石、驯象之属。
榜葛剌,即汉身毒国,东汉曰天竺。其后中天竺贡于梁,南天竺贡于魏。唐亦分五天竺,又名五印度。宋仍名天竺。榜葛剌则东印度也。自苏门答剌顺风二十昼夜可至。
永乐六年,其王霭牙思丁遣使来朝,贡方物,宴赉有差。七年,其使凡再至,携从者二百三十余人。帝方招徕绝域,颁赐甚厚。自是比年入贡。十年,贡使将至,遣官宴之于镇江。既将事,使者告其王之丧。遣官往祭,封嗣子赛勿丁为王。十二年,嗣王遣使奉表来谢,贡麒麟及名马方物。礼官请表贺,帝勿许。明年遣侯显赍诏使其国,王与妃、大臣皆有赐。正统三年贡麒麟,百官表贺。明年又入贡。自是不复至。
其国,地大物阜。城池街市,聚货通商,繁华类中国。四时气候常如夏。土沃,一岁二稔,不待耔耘。俗淳庞,有文字,男女勤于耕织。容体皆黑,间有白者。王及官民皆回回人,丧祭冠婚,悉用其礼。男子皆薙发,裹以白布。衣从颈贯下,用布围之。历不置闰。刑有笞杖徒流数等。官司上下,亦有行移。医卜、阴阳、百工、技艺悉如中国,盖皆前世所流入也。
其王敬天朝。闻使者至,遣官具仪物,以千骑来迎。王宫高广,柱皆黄铜包饰,雕琢花兽。左右设长廊,内列明甲马队千余,外列巨人,明盔甲,执刀剑弓矢,威仪甚壮。丹墀左右,设孔雀翎伞盖百余,又置象队百余于殿前。王饰八宝冠,箕踞殿上高座,横剑于膝。朝使入,令拄银杖者二人来导,五步一呼,至中则止;又拄金杖者二人,导如初。其王拜迎诏,叩头,手加额。开读受赐讫,设绒毯于殿,宴朝使;不饮酒,以蔷薇露和香蜜水饮之。赠使者金盔、金系腰、金瓶、金盆,其副则悉用银,从者皆有赠。厥贡:良马、金银琉璃器、青花白瓷、鹤顶、犀角、翠羽、鹦鹉、洗白苾布、兜锣绵、撒哈剌、糖霜、乳香、熟香、乌香、麻藤香、乌爹泥、紫胶、藤竭、乌木、苏木、胡椒、粗黄。
沼纳朴儿,其国在榜葛剌之西。或言即中印度,古所称佛国也。永乐十年遣使者赍敕抚谕其国,赐王亦不剌金绒锦、金织文绮、彩帛等物。十八年,榜葛剌使者酝其国王数举兵侵扰,诏中官侯显赍敕谕以睦邻保境之义,因赐之彩币;所过金刚宝座之地,亦有赐。然其王以去中国绝远,朝贡竟不至。
祖法儿,自古里西北放舟,顺风十昼夜可至。永乐十九年遣使偕阿丹、剌撒诸国入贡,命郑和赍玺书赐物报之。二十一年,贡使复至。宣德五年,和再使其国,其王阿里即遣使朝贡,八年达京师。正统元年还国,赐玺书奖王。
其国东南大海,西北重山,天时常若八九月。五谷、蔬果、诸畜咸备。人体颀硕。王及臣民悉奉回回教,婚丧亦遵其制。多建礼拜寺。遇礼拜日,市绝贸易,男女长幼皆沐浴更新衣,以蔷薇露或沉香油拭面,焚沉、檀、俺八儿诸香土垆,人立其上以薰衣,然后往拜。所过街市,香经时不散。天使至,诏书开读讫,其王遍谕国人,尽出乳香、血竭、芦薈、没药、苏合油、安息香诸物,与华人交易。乳香乃树脂。其树似榆而叶尖长,土人砍树取其脂为香。有驼鸡,颈长类鹤,足高三四尺,毛色若驼,行亦如之,常以充贡。
木骨都束,自小葛兰舟行二十昼夜可至。永乐十四年遣使与不剌哇、麻林诸国奉表朝贡,命郑和赍敕及币偕其使者往报之。后再入贡,复命和偕行,赐王及妃彩币。二十一年,贡使又至。比还,其王及妃更有赐。宣德五年,和复颁诏其国。
国滨海,山连地旷,硗瘠少收。岁常旱,或数年不雨。俗顽嚚,时操兵习射。地不产木。亦如忽鲁谟斯,垒石为屋,及用鱼腊以饲牛羊马驼云。
不剌哇,与木骨都束接壤。自锡兰山别罗里南行,二十一昼夜可至。永乐十四年至二十一年,凡四入贡,并与木骨都束偕。郑和亦两使其国。宣德五年,和复往使。
其国,傍海而居,地广斥卤,少草木,亦垒石为屋。其盐池。但投树枝于中,已而取起,盐即凝其上。俗淳。田不可耕,蒜葱之外无他种,专捕鱼为食。所产有马哈兽,状如獐;花福禄,状如驴;及犀、象、骆驼、没药、乳香、龙涎香之类,常以充贡。
竹步,亦与木骨都束接壤。永乐中尝入贡。其地户口不繁,风俗颇淳。郑和至其地。地亦无草木,垒石以居,岁多旱,皆与木骨都束同。所产有狮子、金钱豹、驼蹄鸡、龙涎香、乳香、金珀、胡椒之属。
阿丹,在古里之西,顺风二十二昼夜可至。永乐十四年遣使奉表贡方物。辞还,命郑和赍敕及彩币偕往赐之。自是,凡四入贡,天子亦厚加赐赉。宣德五年,海外诸番久缺贡,复命和赍敕宣谕。其王抹立克那思儿即遣使来贡。八年至京师。正统元年始还。自后,天朝不复通使,远番贡使亦不至。前世梁、隋、唐时,并有丹丹国,或言即其地。
地膏腴,饶粟麦。人性强悍,有马步锐卒七八千人,邻邦畏之。王及国人悉奉回回教。气候常和,岁不置闰。其定时之法,以月为准,如今夜见新月,明日即为月朔。四季不定,自有阴阳家推算。其日为春首,即有花开;其日为秋初,即有叶落;及日月交食、风雨潮汐,皆能预测。
其王甚尊中国。闻和船至,躬率部领来迎。入国宣诏讫,遍谕其下,尽出珍宝互易。永乐十九年,中官周姓者往,市得猫睛,重二钱许,珊瑚树高二尺者数枝,又大珠、金珀、诸色雅姑异宝、麒麟、狮子、花猫、鹿、金钱豹、驼鸡、白鸠以归,他国所不及也。
蔬果、畜产咸备,独无鹅、豕二者。市肆有书籍。工人所制金首饰,绝胜诸蕃。所少惟无草木,其居亦皆垒石为之。麒麟前足高九尺,后六尺,颈长丈六尺有二,短角,牛尾,鹿身,食粟豆饼饵。狮子形似虎,黑黄色无斑,首大、口广、尾尖,声吼若雷,百兽见之皆伏地。
嘉靖时制方丘朝日坛玉爵,购红黄玉于天方、哈密诸蕃,不可得。有通事言此玉产于阿丹,去土鲁番西南二千里,其地两山对峙,自为雌雄,或自鸣,请如永乐、宣德故事,赍重贿往购。帝从部议,已之。
剌撒,自古里顺风二十昼夜可至。永乐十四年遣使来贡,命郑和报之。后凡三贡,皆与阿丹、不剌哇诸国偕。宣德五年,和复赍敕往使,竟不复贡。国傍海而居,气候常热,田瘠少收。俗淳,丧葬有礼。有事则祷鬼神。草木不生,久旱不雨。居室,悉与竹步诸国同。所产有乳香、龙涎香、千里驼之类。
麻林,去中国绝远。永乐十三年遣使贡麒麟。将至,礼部尚书吕震请表贺,帝曰:“往儒臣进《五经四书大全》,请上表,朕许之,以此书有益于治也。麟之有无,何所损益,其已之。”已而麻林与诸蕃使者以麟及天马、神鹿诸物进,帝御奉天门受之。百僚稽首称贺,帝曰:“此皇考厚德所致,亦赖卿等翊赞,故远人毕来。继自今,益宜秉德迪朕不逮。”十四年又贡方物。
忽鲁谟斯,西洋大国也。自古里西北行,二十五日可至。永乐十年,天子以西洋近国已航海贡琛,稽颡阙下,而远者犹未宾服,乃命郑和赍玺书往诸国,赐其王锦绮、彩帛、纱罗,妃及大臣皆有赐。王即遣陪臣已即丁奉金叶表,贡马及方物。十二年至京师。命礼官宴赐,酬以马直。比还,赐王及妃以下有差。自是凡四贡。和亦再使。后朝使不往,其使亦不来。
宣德五年复遣和宣诏其国。其王赛弗丁乃遣使来贡。八年至京师,宴赐有加。正统元年附爪哇舟还国。嗣后遂绝。
其国居西海之极。自东南诸蛮邦及大西洋商舶、西域贾人,皆来贸易,故宝物填溢。气候有寒暑,春发葩,秋陨叶,有霜无雪,多露少雨。土瘠谷麦寡,然他方转输者多,故价殊贱。民富俗厚,或遭祸致贫,众皆遗以钱帛,共振助之。人多白晰丰伟,妇女出则以纱蔽面,市列廛肆,百物具备。惟禁酒,犯者罪至死。医卜、技艺,皆类中华。交易用银钱。书用回回字。王及臣下皆遵回教,婚丧悉用其礼。日斋戒沐浴,虔拜者五。地多咸,不产草木,牛羊马驼皆啖鱼腊。垒石为屋,有三四层者,寝处庖厕及待客之所,咸在其上。饶蔬果,有核桃、把聃、松子、石榴、葡萄、花红、万年枣之属。境内有大山,四面异色。一红盐石,凿以为器,盛食物不加盐,而味自和;一白土,可涂垣壁;一赤土、一黄土,皆适于用。所贡有狮子、麒麟、驼鸡、福禄、灵羊;常贡则大珠、宝石之类。
溜山,自锡兰山别罗里南去,顺风七昼夜可至;自苏门答剌过小帽山西南行,十昼夜可至。永乐十年,郑和往使其国。十四年,其王亦速福遣使来贡。自后三贡,并与忽鲁谟斯诸国偕。宣德五年,郑和复使其国,后竟不至。
其山居海中,有三石门,并可通舟。无城郭,倚山聚居。气候常热,土薄谷少,无麦,土人皆捕鱼,暴乾以充食。王及群下尽回回人,婚丧诸礼,多类忽鲁谟斯。山下有八溜,或言外更有三千溜,舟或失风入其处,即沉溺。
又有国曰比剌,曰孙剌。郑和亦尝赍敕往赐。以去中华绝远,二国贡使竟不至。
南巫里,在西南海中。永乐三年遣使赍玺书、彩币抚谕其国。六年,郑和复往使。九年,其王遣使贡方物,与急兰丹、加异勒诸国偕来。赐其王金织文绮、金绣龙衣、销金帏幔及伞盖诸物,命礼官宴赐遣之。十四年再贡。命郑和与其使偕行,后不复至。
加异勒,西洋小国也。永乐六年遣郑和赍诏招谕,赐以锦绮、纱罗。九年,其酋长葛卜者麻遣使奉表,贡方物。命赐宴及冠带、彩币、宝钞。十年,和再使其国,后凡三入贡。宣德五年,和复使其国。八年又偕阿丹等十一国来贡。
甘巴里,亦西洋小国。永乐六年,郑和使其地,赐其王锦绮、纱罗。十三年遣使朝贡方物。十九年再贡,遣郑和报之。
宣德五年,和复招谕其国。王兜哇剌札遣使来贡,八年抵京师。正统元年附爪哇舟还国,赐敕劳王。
其邻境有阿拨把丹、小阿兰二国,亦以六年命郑和赍敕招谕,赐亦同。
急兰丹,永乐九年,王麻哈剌查苦马儿遣使朝贡。十年命郑和赍敕奖其王,赉以锦绮、纱罗、彩帛。
沙里湾泥,永乐十四年遣使来献方物,命郑和赍币帛还赐之。
底里,永乐十年遣使奉玺书招谕其王马哈木,赐绒锦、金织文绮、彩帛诸物。其地与沼纳朴儿近,并赐其王亦不剌金。
千里达,永乐十六年遣使贡方物。赐其使冠带、纻丝、纱罗、彩帛及宝钞。比还,赐其王有加。
失剌比,永乐十六年遣使朝贡。赐其使冠带、金织文绮、袭衣、彩币、白金有差,其王亦优赐。
古里班卒,永乐中,尝入贡。其土瘠谷少,物产亦薄。气候不齐,夏多雨,雨即寒。
剌泥,永乐元年,其国中回回哈只马哈没奇剌泥等来贡方物,因携胡椒与民市。有司请徵其税,帝曰:“徵税以抑逐末之民,岂以为利。今远人慕义来,乃取其货,所得几何,而亏损国体多矣。其已之。”剌泥而外,有数国:曰夏剌比,曰奇剌泥,曰窟察泥,曰舍剌齐,曰彭加那,曰八可意,曰乌沙剌踢,曰坎巴,曰阿哇,曰打回。永乐中,尝遣使朝贡。其国之风土、物产,无可稽。
白葛达,宣德元年遣其臣和者里一思入贡。其使臣言:“遭风破舟,贡物尽失,国主忄卷忄卷忠敬之忱,无由上达。此使臣之罪,惟圣天子恩贷,赐之冠带,俾得归见国主,知陪臣实诣阙廷,庶几免责。”帝许之,使附邻国贡舟还国,谕之曰:“仓卒失风,岂人力能制。归语尔主,朕嘉王之诚,不在物也。”宴赐悉如礼。及辞归,帝谓礼官曰:“天时渐寒,海道辽远,可赐路费及衣服。”其国,土地瘠薄,崇释教,市易用铁钱。
又有黑葛达,亦以宣德时来贡。国小民贫,尚佛畏刑。多牛羊,亦以铁铸钱。
拂菻,即汉大秦,桓帝时始通中国。晋及魏皆曰大秦,尝入贡。唐曰拂菻,宋仍之,亦数入贡。而《宋史》谓历代未尝朝贡,疑其非大秦也。
元末,其国人捏古伦入市中国,元亡不能归。太祖闻之,以洪武四年八月召见,命赍诏书还谕其王曰:“自有宋失驭,天绝其祀。元兴沙漠,入主中国百有余年,天厌其昏淫,亦用陨绝其命。中原扰乱十有八年,当群雄初起时,朕为淮右布衣,起义救民。荷天之灵,授以文武诸臣,东渡江左,练兵养士,十有四年。西平汉王陈友谅,东缚吴王张士诚,南平闽、粤,戡定巴、蜀,北定幽、燕,奠安方夏,复我中国之旧疆。朕为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于今四年矣。凡四夷诸邦皆遣官告谕,惟尔拂菻隔越西海,未及报知。今遣尔国之民捏古伦赍诏往谕。朕虽未及古先哲王,俾万方怀德,然不可不使天下知朕平定四海之意,故兹诏告。”已而复命使臣普剌等赍敕书、彩币招谕,其国乃遣使入贡。后不复至。
万历时,大西洋人至京师,言天主耶稣生于如德亚,即古大秦国也。其国自开辟以来六千年,史书所载,世代相嬗,及万事万物原始,无不详悉。谓为天主肇生人类之邦,言颇诞谩不可信。其物产、珍宝之盛,具见前史。
意大里亚,居大西洋中,自古不通中国。万历时,其国人利玛窦至京师,为《万国全图》,言天下有五大洲。第一曰亚细亚洲,中凡百余国,而中国居其一。第二曰欧罗巴洲,中凡七十余国,而意大里亚居其一。第三曰利未亚洲,亦百余国。第四曰亚墨利加洲,地更大,以境土相连,分为南北二洲。最后得墨瓦腊泥加洲为第五。而域中大地尽矣。其说荒渺莫考,然其国人充斥中土,则其地固有之,不可诬也。
大都欧罗巴诸国,悉奉天主耶稣教,而耶稣生于如德亚,其国在亚细亚洲之中,西行教于欧罗巴。其始生在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阅一千五百八十一年至万历九年,利玛窦始泛海九万里,抵广州之香山澳,其教遂沾染中土。至二十九年入京师,中官马堂以其方物进献,自称大西洋人。
礼部言:“《会典》止有西洋琐里国无大西洋,其真伪不可知。又寄居二十年方行进贡,则与远方慕义特来献琛者不同。且其所贡《天主》及《天主母图》,既属不经,而所携又有神仙骨诸物。夫既称神仙,自能飞升,安得有骨?则唐韩愈所谓凶秽之余,不宜入宫禁者也。况此等方物,未经臣部译验,径行进献,则内臣混进之非,与臣等溺职之罪,俱有不容辞者。及奉旨送部,乃不赴部审译,而私寓僧舍,臣等不知其何意。但诸番朝贡,例有回赐,其使臣必有宴赏,乞给赐冠带还国,勿令潜居两京,与中人交往,别生事端。”不报。八月又言:“臣等议令利玛窦还国,候命五月,未赐纶音,毋怪乎远人之郁病而思归也。察其情词恳切,真有不愿尚方锡予,惟欲山栖野宿之意。譬之禽鹿久羁,愈思长林丰草,人情固然。乞速为颁赐,遣赴江西诸处,听其深山邃谷,寄迹怡老。”亦不报。
已而帝嘉其远来,假馆授粲,给赐优厚。公卿以下重其人,咸与晋接。玛窦安之,遂留居不去,以三十八年四月卒于京。赐葬西郭外。
其年十一月朔,日食。历官推算多谬,朝议将修改。明年,五官正周子愚言:“大西洋归化人庞迪我、熊三拔等深明历法。其所携历书,有中国载籍所未及者。当令译上,以资采择。”礼部侍郎翁正春等因请仿洪武初设回回历科之例,令迪我等同测验。从之。
自玛窦入中国后,其徒来益众。有王丰肃者,居南京,专以天主教惑众,士大夫暨里巷小民,间为所诱。礼部郎中徐如珂恶之。其徒又自夸风土人物远胜中华,如珂乃召两人,授以笔札,令各书所记忆。悉舛谬不相合,乃倡议驱斥。四十四年,与侍郎沈氵隺、给事中晏文辉等合疏斥其邪说惑众,且疑其为佛郎机假托,乞急行驱逐。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亦言:“自利玛窦东来,而中国复有天主之教。乃留都王丰肃、阳玛诺等,煽惑群众不下万人,朔望朝拜动以千计。夫通番、左道并有禁。今公然夜聚晓散,一如白莲、无为诸教。且往来壕镜,与澳中诸番通谋,而所司不为遣斥,国家禁令安在?”帝纳其言,至十二月令丰肃及迪我等俱遣赴广东,听还本国。命下久之,迁延不行,所司亦不为督发。
四十六年四月,迪我等奏:“臣与先臣利玛窦等十余人,涉海九万里,观光上国,叨食大官十有七年。近南北参劾,议行屏斥。窃念臣等焚修学道,尊奉天主,岂有邪谋敢堕恶业。惟圣明垂怜,候风便还国。若寄居海屿,愈滋猜疑,乞并南都诸处陪臣,一体宽假。”不报,乃怏怏而去。丰肃寻变姓名,复入南京,行教如故,朝士莫能察也。
其国善制礮,视西洋更巨。既传入内地,华人多效之,而不能用。天启、崇祯间,东北用兵,数召澳中人入都,令将士学习,其人亦为尽力。
崇祯时,历法益疏舛,礼部尚书徐光启请令其徒罗雅谷、汤若望等,以其国新法相参较,开局纂修。报可。久之书成,即以崇祯元年戊辰为历元,名之曰《崇祯历》。书虽未颁行,其法视《大统历》为密,识者有取焉。
其国人东来者,大都聪明特达之士,意专行教,不求禄利。其所著书多华人所未道,故一时好异者咸尚之。而士大夫如徐光启、李之藻辈,首好其说,且为润色其文词,故其教骤兴。
时著声中土者,更有龙华民、毕方济、艾如略、邓玉函诸人。华民、方济、如略及熊三拔,皆意大里亚国人,玉函,热而玛尼国人,庞迪我,依西把尼亚国人,阳玛诺,波而都瓦尔国人,皆欧罗巴洲之国也。其所言风俗、物产多夸,且有《职方外纪》诸书在,不具述。
何子楚为范明伦赋九疑石石吾不及见也读诗可
月明三弄面巉岩,惊起哀猿啼峭壁。
儿童斲石攒青瑶,寒林萧萧吹堕樵。
坐令结习落幽梦,芒鞋竹杖归路遥。
觉来只影徒相守,哦子清诗笔如口。
眼中何必小玲珑,仿像九疑当户牖。
神丹已失大江漘,谁与安期追后尘。
分天隔日不可到,使我目断苍梧云。
老蚌明珠歌
水边有老蚌,自分身已腐。岁久没泥沙,命贱等尘土。
一朝孕明珠,瑞气笼天宇。翕张役月华,溯游召风雨。
河伯与海若,驩呼竞跳舞。遹来掌上看,暗室光吞吐。
平生照乘姿,连城价自古。不同鱼目混,肯作鹬喙哺。
薏苡自满庭,陋贱谁比数。
章孟公招陪葛韩二丈特徵酒姬妙解雄舞辱贶嘉篇率尔次韵 其二
投辖风流近属君,坐淹鹳鹤摩宵氛。天河总没鸡三唱,盆酒还浇豕一群。
舞是公孙新弟子,剧多优孟旧传闻。安知红袖非优孟,好学三闾哭楚濆。
常父惠示丁卯雪十四韵谨同韵赋之
下令走百神,大云庇九丘。
风声将仁气,艳艳生瓦沟。
寒花舞零乱,表里照皇州。
千门委圭璧,晓日不肯收。
元年冬无泽,穴处长螟蟊。
两宫初旰食,补衮献良筹。
有道四夷守,无征万邦休。
耆年秉国论,泾渭极分流。
辍耒入班品,逸民尽归周。
股肱共一体,间不容戈矛。
人材如金玉,同美异刚柔。
正须众贤和,乃可疏共吺。
改弦张敝法,病十九已瘳。
王指要不匿,蚀非日月羞。
桑林请六事,河水问九畴。
天意果然得,玄功与吾谋。
此物有嘉德,占年在麦秋。
近臣知天喜,玉色动冕旒。
儒馆无他事,作诗配崇丘。